Chapter 5: 歌
人一生,大概就是被几句话托住的。
- 玄心


大学¶
高中三年级,
每天不是做题,
就是考试,
感觉越来越没意思。
幸好,
终于要结束了。
填报志愿的时候,
我才发现
原来中国有那么多大学。
不知道该选哪个。
我问前排数学好的那个女同学,
要不要报最难那两所。
她说那没劲。
不如去农业大学,
以后可以放羊玩儿。
我说
那我只能
去林业大学种树了。
后来,
我爸说,
他以前当红卫兵,
去北京串联的时候,21
在火车上,
遇到一个名牌大学的学生,
给他讲了一通革命道理。
他非常佩服。
让我选那个学校。
于是我就选了。
高考的时候,
我没再像高一那样考上状元。
状元,
是一个平时都不知道名字的同学。
后来,
他和我一起
被同一所大学录取。
学校在北京,
是一所很有名的工科大学。
去北京的火车上,
有人给我让座。
说来了个名校大学生。
我谢绝了他的好意。
毕竟那车要坐二十几个小时。
我那年好像和“三”特别有缘。
我进的系叫三系,
我的学号是三的三次方,
我在寝室按年纪排行老三。
我们专业在四川招三个人,
我正好是第三个。
我想,
也许这就是命。
大学很大,
有足球场和游泳池。
寝室很宽,
住六个人也不觉得拥挤。
没有风扇,
但是有电视机。
我是一个人来的,
但其他同学,
都有家长陪着,
有些还有亲戚。
北方的同学,
普通话很好。
东北口音,
和春晚小品里面的差不多。
我的四川口音,
有个同学说,
像在播卡通片。
同学们都很有才华,
有人擅长踢足球,
有人擅长弹琵琶,
有人喜欢讲笑话。
有个山东的同学,
长得最高。
高考化学满分。
他自我介绍的时候,
说
除了身材特长,
没啥特长。
有人还带来家乡的特产,
内蒙的奶酪干,
海南的菠萝蜜,
这些我以前都没听过。
晚上卧谈会,
大家分享各自家乡的见闻,
高中的奇人异士,
有时候也聊聊班上的女生,
隔壁班的帅哥。
我有时候都睡着了,
话题还没停。
有一次
我和寝室一个辽宁的同学,
争论英语那个短元音i的发音。
我说应该嘴巴张小点
发“衣”,
他说应该张大点,
有点像“唉”。
谁也不让谁。
后来另一个室友说,
我们说的
其实都对。
一个是英式,
一个是美式。
我们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英语
有好多种。
大家就这样,
互相学着,
不分彼此。
那个秋天
是校园里最美的季节。
大学里,
我学习依然刻苦。
我很少去玩。
直到今天,
我都还没去过长城。
但我开始慢慢放开自己。
生活不只有课本。
我还写字。
画画。
弹吉他。
还有唱歌。
周末甚至会去人民大学,
找以前的高中同学,
看电影喝啤酒,
交些朋友,
吹吹自己不懂的经济学和社会学。
那时候我觉得,
一个人只要还能做这些事,
日子就不算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