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火

進入高中後不久，

我發現

同學之間差異很大。

城裡的同學很放得開。

我從山裡來的，

總有點拘謹。

有些事情他們覺得很自然，

我卻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裡放。

他們也慢慢看出來了。

於是常拿我開玩笑。

那時候我很敏感，

臉很容易紅。

記得剛來學校，

我和室友去看學校的初中部。

我們才發現，

原來城裡的初中，

男生和女生可以坐同桌。

室友說，

他怎麼沒遇到這種好事。

我也這麼想。

我上次這樣，

還是小學一年級。

還有一次，

化學老師借了幾個塑料的化學鍵模型給我。

我拿回宿舍，

不小心把一個水分子的鍵弄斷了。

我特別害怕，

好幾天都沒睡好。

等我還回去的時候，

才發現那邊有一籮筐這種小東西。

城裡的家長和山裡的

也不太一樣。

他們常主動來學校，

過問孩子的學習。

還會打聽，

誰考了第一名。

我們年級，

甚至還有“家長委員會”。

這在山裡的學校，

是不可想象的。

我一直以為，

學習是自己

和小夥伴們的快樂。

大人們卻也參與進來。

難道他們，

沒有自己的事嗎？

我學習很努力。

作為班上第一名，

大家都看著你。

不但有老師，

還有同學，

甚至同學的爸媽。

有時候我會懷念

以前當第二名的感覺。

我甚至想過，

要是小學那個同學在這裡就好了。

第一的位置給他，

我只要

悄悄做第二名就好。

畫畫和唱歌都停了。

我這麼喜歡唱歌的人，

高中三年卻沒哼過一聲。

連同寢室的人都不知道。

學校每年都有藝體節。

有一次，

我想去報名唱歌。

後來又想，

要考大學，

考大學又不考唱歌。

還是沒報。

那天晚上，

廣場上點起了一堆很大的篝火。

火很高。

同學們圍著火堆唱歌、跳舞。

有人在喊。

有人在笑。

火光一閃一閃地照在臉上。

我站在人群外面，

看著那堆火。

看了一會兒。

然後悄悄回宿舍自習。